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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(1 / 2)

他最爱的那个人,他想与他白头偕老的那个人,他想陪他踏遍世间美景、看遍人间百态的那个人

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。

这么现实?可世界本就是这样,爱情又不能当饭吃。

郑文轩真的有点动气了,林沛然,你把我当成你的脑细胞吗?还是提款机?无事不登三宝殿?

林沛然笑了笑,都是成年人,利益至上,何必非要戳破呢?

对不起,林沛然叹了一声,说了有点过分的话。但我就是这么个人,你早点看清楚也好。

恐怕以后也找不到他了。

姚乐阳破涕为笑,祸害遗千年,我命硬着呢!

科室的门开了,前面的患者一脸痛苦的走出来,林沛然抬头望了望,站起身来,不说了,我要上战场了。

?什么战场??姚乐阳不解。

林沛然轻声笑了笑:保密。

他眼前铺天盖地充斥整个空间的,都是从林沛然的躯壳里喷涌出来的、一种无声的撕心裂肺、无痕的肝肠寸断,和无边的绝望。

这绝望,有如心死。

*

『2019年3月某日。

安能与君相决绝,免教辛苦作相思。』

他内心从未如此平静,感到很惬意。

他跟白玉讲:中学的时候,原总天天给我们灌鸡汤,那时年少不懂,觉得校训和鸡汤简直有毒,莫名其妙的,前言不搭后语。他望着残阳,目光清润,但现在想想,确实还是挺有道理。

他不知道是在对谁说,语声坚定又温柔,比三月的春风更暖。

你要相信,生活明朗,万物可爱,人间值得,未来可期。[注]

那地方还有点挤,明天我带你去看看。

晚上,林沛然把自己的笔记交给了白玉。

白玉看完之后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删掉了郑文轩的联系方式,把他拉黑了。

作为秘密的交换,他从主卧室抱来了一个箱子。

白玉知道,他这是在隐藏自己的弱点,好令他表面上看起来不要过分凄惨。

他的大限快到了。

白玉帮着林沛然挑选全国旅游胜地的游客返图,截掉微博水印,然后发在他的朋友圈里,隔个三五天就换一处地方,造成一种他在满世界旅游放松心情的假象。

虽然林沛然本人没有出镜,可他通讯列表里的朋友们,都以为他过得很充实,甚至羡慕这样自由无拘的他。

也包括郑文轩在内。

因为不只是病理会疼,就连治疗手段,也能让人分分钟疼到升天。

林沛然感到说不出的疲累,特别特别累这种疲累感是身体、精神、情感三重叠加的,持续的极度疲劳,就算休息充足,也完全不会得到任何改善。

每一天每一天,都在无穷的劳累感中睁开双眼,如同没有休止符的酷刑。

林沛然一方面为这种痛苦感到麻木,一方面又深深怀疑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。

一个人,远比任何能够想象的难都要更难。

第三十一章

他不知道。

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为之生活、为之奋斗的目标,甚至有一瞬间,觉得活着这件事本身都失去了意义。他陷入深深的迷茫,身边的一切都虚幻起来,显得那么的不真实。

是啊,他和林沛然三年同窗,两年同伴,五年磋磨,人的一辈子,能有几个五年他是一往无前的战士,自以为扛起了铁血炮火,顶住了淋漓现实,却忘了身后的人在漫长的等待里,会不会十年如一日的一如往昔。

他忽然之间明白了林沛然当年的感受。

那时候他没有任何理由地、仓促地将他推开,将他抛弃,林沛然那时的难过,比之他如今,怕是更要痛苦数倍吧?

再回过头看自己的笔记的时候,林沛然恍然发现,他最近记下的东西,好像有什么不一样。

他虽然不算那么乐观,却也从来不是特别悲观的人,他热爱生活,热爱生命,可对比笔记前后的文字,他一瞬间就意识到,这字里行间快要溢出屏幕的丧气,令他错觉自己是不是正在从心底放弃求生这件事。

是的,最近好像对什么事都慢慢变得漠不关心了,就连被他视为至为重要之人的郑文轩,他的反应都淡漠起来。

不止淡漠,还消沉、懒散、斤斤计较

林沛然惊出一身冷汗。

现在的你,真正开心吗?白玉问。

林沛然唇角噙着笑意,好似在品着什么散不尽的余味,嗯。

他说,其实,没有谁对不起谁,只是这世间就是这样,你越是想要得到的,就越不让你轻易如愿。从你喜欢上谁的那一刻起,好像世间万物就都开始阻拦你去喜欢他,好像你们在一起就会引来世界末日但哪里真有那么可怕?不过是生活太无趣,所以命运喜欢捉弄一下凡人,看我们为之苦乐蹉跎,它尝够了喜怒哀乐,就会放你走。

他说,我久违地释然了在这种时候,觉得平静真好。

我喜欢过他,他也喜欢过我,真好。

这会不会是一场梦啊

林沛然恍惚怀疑着,也许在某个无法预料的时刻,他就会突然醒过来。然后,他仍是空对着满室清冷、不知今夕何夕的痴人,所有的苦涩和寂寞都仍要一个人默默吞下去。

他听见郑文轩不好意思的说:虽然不算太贵重,但也精挑细选了很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

林沛然心中百感交集,又悄悄在心底深深叹气。

怎么偏偏、偏偏是现在呢

他莫名觉得自己挺矫情,明明期待着郑文轩能来送他,可他不但不会把心事说出口,还直把郑文轩往外推于是林沛然敲了敲自己的脑门,吁了一口气。

『嗯,大丈夫萌大奶。』

郑文轩没有再回。

林沛然还没意识到这忙碌的沉默意味着什么。

回到B市的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,除去写歌糊口、定期去医院治疗,剩下的时间就只余帮郑文轩看家,守着他的一亩三分地,一个人霸占两米宽的双人床。

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呢?大一那会儿,他和郑文轩刚同居了半个学期,正是蜜里调油如胶似漆的时候,他们被学长们坑了,拉去了和外院的联谊。

林沛然当时生怕郑文轩被别人占了便宜,自不量力给他挡酒,结果郑文轩没喝多少,反倒是他自己被灌得七荤八素。他酒品不太行,喝醉之后就化身接吻狂魔,逮人就亲,弄得郑文轩头痛不已。